经过数千年的发展,闽南与台湾的民间信仰形成了泛灵的多神崇拜。人们以为“万物都为人类所用”,因而对社会的人,以及周边的环境和事物都带有感恩的心理,即对生活中的依赖对象会产生崇拜心理。发展到今天,这种泛神也不全是杂合混乱的状态,而是有一定等级观念的神明框架结构,笔者拟就此展开讨论。
一、鬼神观
闽南与台湾民间承认万物有灵,通常是“鬼”和“神”两类。何谓鬼与神呢?有些生物在世时通常以正面形象出现,善终后为善灵,成为“神”;在世时为邪恶,或者在世为善,因种种变故冤死后为恶灵,即为“鬼”。对于人来说,闽南与台湾民间认为“人”分为“躯体”和“灵魂”两部分,人去世以后,从广义上说,死后成鬼,俗称为魂。但为什么会有的成为“神”呢?成为神一般有三种情况:
一种是去世后被亲属供奉,按闽南和台湾的民俗,在“对年”(周年)以后,将姓名列入公妈神牌,称为“公妈”,成为祖先神的一部分。
另一种是生前有功德之人,逝世后受人们供奉,或可以成神。《礼记•祭法》:“法施于民则祀之,以死勤事则祀之,以劳定国则祀之,御灾捍患则祀之。”此乃中华民族历来的传统。
还有非正常死亡、冤死者或客死他乡的亡魂,当地给收尸并供奉起来,成为地方的保护神。如有应公、大众爷等,都是这样成为神灵的。或本是鬼,后来因做善事而转化为神。
所以,闽南与台湾民间的鬼神观念大概是:去世后的“灵”受到供奉,显出某种灵验,成为地方保护神;生前或死后有善行或功德者,被供奉成为神明;但是,若死后无人供奉,就成为四处飘荡的鬼魂。
对于鬼,闽南与台湾民间很多时候并不持剿灭的态度,而是恭敬它们,至少使鬼不随便祸害,进而有利人间;或通过普度等活动超度鬼魂,让投胎为人,或转化为神。
有些本来是神仙,由于犯过错等原因,离开仙界,也可能在凡间为魔鬼或为妖怪。有如猪八戒和沙僧就曾有为妖怪的经历。
因此,闽南与台湾的鬼神观并不是一成不变的,鬼神之间可相互转化。
二、闽南与台湾鬼神的类型与来源
以现代的目光来看,闽南与台湾的民间信仰大概分为自然崇拜、灵魂崇拜和器物崇拜。长期以来,闽南与台湾民间通常将神明系统分为天神、地祇和人鬼三大类。
(一)天神
天神,国人自古以来认为日月星辰、山川雷电等自然现象都有其相应的主宰,而其最高的主宰天帝(民间称为玉皇大帝)统辖天、地、人三界。
天神包括日月星,风雨雷电等天象和一些自然物与自然现象。除此之外,还包括佛道和传说中天界的一些神明。
(二)地祇
为地面上的一些自然物或物品,如土地、社稷、五谷、山岳、河海等等一些自然物与生物,还有各式日常生活百物的神化,诸如床、灶等物品的崇拜。
(三)人鬼
闽南与台湾民间接受“人”分为“躯体”和“魂魄”两部分的观念。认为一个人如果受重大惊吓、打击,有时魂魄会离开身体。过去民间用“收惊”等方式,把“魂”再收回来。但人去世以后,从广义上说,死后成鬼,俗称为魂。有被人供奉的,去世后按漳台民俗在“对年”(周年)之后,将姓名列入公妈牌,称为“公妈”,成为祖先神的一部分,不称为鬼。没有被人供奉的,或者非正常死亡、冤死者,亡魂会在去世的现场,由家属招魂;如果没有这样做,鬼即成孤魂、野鬼,到处飘荡、作祟,甚至“找替身”,拉人替死。这是狭义的鬼,为真正的鬼。
大概是一般的鬼神都归天神管,但是,正如前文提及,闽南与台湾的鬼与神之间是可以互相转化的。总的说来,该鬼神系统还不是十分成熟,一些天神和人鬼的分类有些模糊与交叉,老百姓的脑中也不是很清晰,在大的方面有类别,一些细微部分很难严格地加以区分,有待于进一步探究。
三、闽南与台湾的神明形成
首先,闽南的神明多数是从“人”转化过来的。以漳州为例,本地有500来种神明中,从“人”的身份转化为神的现象占绝大多数,共约480余种,且当中多有祖宗神,约占漳州主神总数的90%。而从山水、动、植物等物种与自然崇拜转化为神祇的约有20来种,约占主神总数的4%。
这种情况也影响到台湾,台湾约300来种的主神,笔者统计,不是由人转化为神的各类神明约30多种,占所有主神约10%的份额。
闽南与台湾被供奉为神的,多数是名士贤人,各种身份都有。由于身前品德卓越,造福一方也被百姓崇拜。很多更是本族的先祖,因对本族的贡献,最终转化为神灵。如:沈祖公、沈李祖、林祖公、胡祖公、邹公爷等等。从各姓之神,转化成闽南地方神。
唐的陈元光,因开拓漳州的功绩而被尊为神;和尚杨义中,因除害治病,保一方平安而被建庙。
宋的朱熹,在漳州任职,改革风俗,学识渊博而被崇拜;龙海的吴夲“医人无贵贱,按病受药,”,“乡人祠祀之”。
元朝时在长泰,因勤于公务、孝顺母亲的陈耸,去世后被尊为孝子公。
明成化年间的姜谅太守“为政严终”、“盗贼屏息”,而被祠于城南。诏安姑娘张云,天性善良,关爱婴儿,虽然18岁就去世,被尊为祖姑供奉;
漳浦清初的黄道周反对暴虐,一身正气而被祀;郑成功以漳州为基地,开通海外贸易,收复台湾而成神。
蔡襄仙游人,宋至和到嘉佑年间(1054-1063)为泉州知府。由于“威惠兼行,民畏而爱之”。任上建洛阳桥,泉人于桥南刻碑立祠祭祀。
王十朋宋高宗时中状元,乾道四年起为泉州知府。当时泉州为全国著名都市,人们认为“德政在人,有百年之思”,立祠供奉。
倪思归安人,嘉泰元年(1201)知泉州。为政清廉,忠节直言,泉人建祠祀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