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古代的世界范围来看,中国远古时期的姓氏与名字体系可能是最科学、最合理的,也是华夏古代文明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。
现代中国人的姓氏可简称为姓。但在中国的远古时代,姓和氏的含义是不同的。据《白虎通义》卷3《姓名》所述,姓和氏在中国古代社会生活中发挥的作用具有严格的区别:姓是为了“重人伦,别婚姻”,用于确定血统,防止近亲结婚。早在周代,“同姓不婚”就已成为社会生活的一个准则。而氏的作用则在于“贵功德,贱伎力”,即用于区别人们的不同社会地位。当时“或氏其官,或氏其事,闻其氏即可知。其所以勉人为善也”(《白虎通义》卷3《姓名》)。也就是说,以任职的官名为氏,或以从事的工作名称为氏,有的则以封地为氏。人们为了氏的荣誉而不敢干坏事。在先秦时期,中国是有“姓”有“氏”的,随着时代的变迁和人口的繁衍,到战国后期,原来的“姓”基本泯灭,人们逐渐改为以氏为姓。汉代之后的“姓”,实际上是先秦时期的“氏”。例如:李姓原本“出自嬴姓。颛顼帝高阳氏生大业,大业生女华,女华生皋陶,字庭坚,为尧大理。生益,益生思成,历虞、夏、商,世为大理(判官)。以官命族,为理氏”(《古今姓氏书辩证》卷21则)。其后,理氏或里氏均改为李氏。又如:方氏本姓姜,因其始者雷祖(炎帝神农氏第十一代孙)“食采方山”,轩辕氏黄帝赐方为姓,其后,方氏繁衍至陕西、河南、江西、福建、广东,直至海外,成为现代一大族姓。再如:朱氏原本姓曹,其始祖曹侠因克商有功,被周武王封于邾,公元前1039年成为邾国国君,遂以国为姓,改为邾。其后人去国后改为朱。以官职、以国或以封地为姓的很多,如司马、司徒、陈、韩、卫、赵、魏、秦等等。窦学田所编的《中华古今姓氏大辞典》中收录的古今姓氏已达12000个之多。
现代中国人的名字几乎都残缺不全,即有名无字。名字者,“明志”也。做为文明古国的中国,名字不仅只是称谓一个人的文字符号,而且有更深的内涵和广泛的社会意义。我国现在有十三亿人口,由于有名无字,造成很多姓名重复的现象,有的一条街道、一个村庄就有好几个完全相同的姓名,甚至还同年、同月、同日生,给生活、工作和社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国人正面临姓名称谓的合理变革。
古代中国人是有姓有名有字的,有的还有号。比如:刘备,字玄德;诸葛亮,字孔明,号“卧龙先生”。古人的姓和名字,读起来是长了一点,但几乎没有重复现象,且很有“明志”的味道,相当科学合理。中国的一些好传统应该发扬光大。现代人讲究节奏的明快,古人姓名字的作法稍加改进,即可适应,如前所述,刘备,字玄德,可改为刘备•玄德,中间加一点,这一点就念“字”,如此,既直观、简练,又符合世界潮流,十多亿中国人的姓名字也将大大减少重迭的可能性,中国人的姓名字和西方人的姓名的顺序正好相反,仍然很有特色。
在取名时,应该注意姓名的平仄搭配,念起来朗朗上口,尾声洪亮,余音缭绕,产生某种乐感,易听易记。一般地说,姓名的最后一个字,以平音为好。“字”是名的补充和延伸。在较正式的场合,姓名字应一起用上。中国的象形文字体现在姓名上,往往给人以无穷的遐想,加上一个音有好几个字,好几层意思,造成谐音,难免让人望文生义,浮想联翩。不同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、宗教等背景的家庭,其孩子的取名,往往也留下其家庭生态环境的烙印。在有文化教养的家庭里,孩子的取名大多不俗,名字还隐隐约约反映某种明志,体现父母或个人的期望和追求,这对人生有积极意义。
有人以为人的名字只是代表一个人的文字符号,其实不然。名字对人生、甚至对命运有时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。名字是形式,这种形式久而久之会反作用于人生内容,尤其在心理上产生某种潜移默化的影响。名字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家庭的教育环境,也往往反映其父母的文化素质、思想观念或期待,是个人性格形成中诸多环节之一。在闽南和台湾地区,有些父母给子女取名叫阿猫、阿狗、阿屎、垃圾等,或男的取女的名字,他们认为“贱”就不会夭折,容易存活生长。以贱为名,使其子女在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深的自卑感和压抑感。人是社会的人,周围人的观念、看法、评价等,也会对一个人、尤其是未成熟的人产生潜移默化的心理影响。有人做过研究,凡是极有成就的人,在童年时期都往往受到令人肉麻、甚至令他自己也感到难为情的高度称赞,使孩提时代各方面的聪明才智受到鼓励和发展,从小树立起应有的自信和远大理想,而名字所引导的心理定式具有持久的心理影响。以贱为名者,周围的人都那么叫,习以为常,在周围形成压抑的人际环境,令其自卑,久而久之,容易形成心理障碍,智慧之门得不到开放,更谈不上发展,因此,以贱为名者,难有成就,除非改名。孩提时代可塑性强,只要有坚定的信心,那么他就能够成为他所希望的人才。“懦夫使自己懦弱,英雄把自己变成英雄”。从小就有所“明志”,对人生具有重要意义。
由于名字对人生具有某种影响,尤其对不曾谋面的人具有第一印象的思想感受,加之中国历来就有相生相克之说,因此,历史上统治者以名取人的事例很多。比如:南宋末年的文天祥,科举考试得了第八名,皇帝御览时,发现文天祥的名字非常吉祥,当即拍板,钦定为状元。文天祥的意思是意示着天子吉祥。文通纹,按谐音又通闻。当时的南宋王朝内忧外患,危机四伏,皇帝看到文天祥三字,竟喜出望外,龙颜大悦,让文天祥得了第一名。当然,文天祥也确是个文豪和爱国者,才华横溢,以其人品“留取丹心照汗青”。还有明代的嘉靖皇帝,在他的甲辰科殿试中,已经决定吴情为状元,但上奏后,嘉靖帝又觉不妥,他说:“吴无二字,北京语音相同。无情之人岂能居科举第一。”正在这时,空中响起鸣雷,嘉靖立即在文榜中寻找姓雷的考生,结果找到了一个秦鸣雷,当即圈定为状元,吴情降为探花。以名取人虽然和以貌取人一样荒唐,但历史上这一类事例却不胜枚举。除了忌讳之外,有些统治者为了树立个人权威,也热衷于以名取人。任何事物一旦推向极端,都会谬误百出。
中国古代的姓名字之体系相当合理,是高度文明的一种表现形式,在世界各国中,中国的姓名字体系是最好的,在中华民族的形成和发展中,有许多周边的少数民族崇拜、学习华夏文明,自愿改变自己的姓氏为中原的姓氏,效仿中原人的各种文明,包括名字,因为中国在当时是世界上最先进、最文明的礼仪之邦。中国优秀的文化遗产,特别是姓名字方面的好传统,应该发扬光大。
